摸鱼儿 腰站题壁和支少鹤同年清彦韵
甚花朝、等闲过了,天涯凄断芳讯。琵琶不作无情响,弹醒绮罗幽恨。
眠未稳。算春在江南,但有思量分。愁脂怨粉。便残月闻歌,寒灯说艳,长夜怎消尽。
西泠路,冷落秋娘翠鬓。同心空铸私印。蝶裙如梦经年别,赚得销魂诗本。
人瘦损。想镜里朱颜,只许鹦哥认。离怀暗引。问桃叶因缘,杨花知遇,痴约几时准。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春天里一段刻骨铭心的相思之情,我们可以从三个层次来理解:
上片(开头到"长夜怎消尽")像是用镜头拍下了一个失眠的春夜。主人公在花朝节(古代花神生日)后突然意识到:春天都快过完了,却收不到远方爱人的消息。这时候听到的琵琶声不再是无忧无虑的调子,反而像在替人诉说藏在华服下的思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江南的春天应该还在,可自己只能靠回忆度日。就连半夜的残月、孤灯,都成了见证相思的"目击者"。
中片("西泠路"到"赚得销魂诗本")镜头切换到回忆模式。西泠桥边(杭州西湖著名景点)曾经相遇的佳人如今冷清寂寞,当初交换的定情信物(同心印)还在,人却分离。用"蝶裙如梦"这个绝妙比喻,说她的衣裙像梦里的蝴蝶一样飞走了,只留下让人心碎的情诗。
下片("人瘦损"到最后)是主人公的内心独白。照镜子发现自己憔悴得恐怕只有鹦鹉能认出,用桃叶渡(王献之爱妾典故)、杨花飘絮这些意象,问老天爷:我们像桃叶那样真挚的约定,像杨花那样飘忽的缘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全词最动人的是把抽象的感情具象化:琵琶会"弹醒"怨恨,春光是能"分"的财产,信物是"空铸"的印章,连鹦鹉都成了最了解自己的知己。这种将情感注入万物的写法,让百年后的我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份辗转反侧的思念。
黄燮清
黄燮清(1805~1864)晚清诗人、剧作家。原名宪清,字韵甫,号韵珊,又号吟香诗舫主人。浙江海盐武原镇人。道光十五年(1835)举人,后屡试不第,晚年始得宜都县令,调任松滋,未几卒。少工词曲,中年以后始致力于诗文。其诗多抒写个人不平遭遇及人民的生活疾苦,咏史吊古之作深沉豪放,颇具特色。有《倚晴楼诗集》及《倚睛楼七种曲》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