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石歌为佟俨若赋

中丞清白世所无,罢官便同山泽癯。
一朝卖宅怅无居,假屋聊取安妻孥。
公子矫矫才气殊,鸾翔鹄峙羞泥涂。
移家空载五车书,下键却扫追清娱。
翻喜新堂槐荫铺,当门怪石蹲于菟。
解衣盘礡兴不孤,间有好事来提壶。
长安酒肉厌屠沽,高楼燕笑罗摴蒱。
食雁而美閒且都,明灯广厦张氍毹。
公子寂寂胡为乎,据槐倚石仍咿唔。
嗟我四十悲头颅,尚书朝请计总迂。
胡不归去软尘俱,松风真负青山逋。
过从数坐青珊瑚,摩娑石丈称吾徒。
闻君指日江南趋,犹为饥遣争长途。
回视此乐不可图,况欲高馆吹笙竽。
呜呼廉吏可为言何诬,不见楚相之子负薪啼路隅。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清廉官员被罢官后的生活,以及他儿子(公子)的处境,通过对比讽刺了官场的腐败和世态炎凉。

第一部分:清廉官员的困境
开头说这位中丞(高级官员)非常清白,但被罢官后穷得连房子都卖了,只能租房子住。他和家人生活简朴,像山里的隐士一样清瘦。这里突出他为官清廉,但下场凄凉。

第二部分:儿子的才华与坚持
他的儿子很有才华("鸾翔鹄峙"比喻才高),宁愿过清贫生活也不愿同流合污。搬家时只带了几车书,关起门来读书自娱。新住处虽然简陋,但有槐树遮阴、怪石作伴,偶尔有朋友来喝酒,倒也自在。

第三部分:官场的奢靡对比
接着笔锋一转,描写京城里其他官员的腐败生活:整天大鱼大肉、高楼赌博、吃珍馐美味、住豪华房子。通过这种强烈对比,反衬出公子一家坚守清白的可贵。

第四部分:诗人的感慨
诗人说自己40岁了还一事无成,觉得在官场混日子很没意思,不如归隐山林。他羡慕公子能在槐树下、石头旁读书的清雅生活。但现实是公子为了生计不得不去江南谋生,连这点清贫的快乐都保不住了。

最后点睛之笔
结尾用典故感叹:谁说清廉官员的后代就能过得好?你看楚国宰相的儿子不也在路边砍柴哭穷吗?直接点明主题——清廉反而让家人受苦,这是对当时社会的尖锐批判。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用具体生活场景作对比(清贫读书vs奢靡宴乐),画面感强
2. 通过父子两代人的遭遇,反映官场黑暗的延续性
3. 最后用历史典故点题,让批判更有力度
4. 虽然写的是古代事,但"清廉反受穷"的现象今天也能引发共鸣

吴雯

(1644—1704)山西蒲州人,字天章,号莲洋。诗得王士祯揄扬,声名大噪。康熙十八年举博学鸿词,未中。有《莲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