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骚赠萧都宪先生还蜀
嗟岐路之欹倾兮,胡追逐而缤纷。舟放楫兮山之岑,车错毂兮江之濆。
直夫后皇之易化兮,兰萎畹而树榛。跃健马兮腰垂弸,嘅燕赵之慷慨兮不若古,生兹毒丑兮熟与衡。
畎亩战场兮耒耜,兵鼓坎坎兮云征。血腻草兮和雨腥,沆𡽦千里兮无完城。
羌守臣之引咎兮,脱簪组而自絇。刑探饴而思恍怆兮,噤咭隔而谁语。
天子明见兮时艰尔处,符匪专握兮囷械乃茹。
驱犬羊兮抟翼虎,戢若勚兮准若辜。事靡盬兮旋复而所。
揽涕泪而感旷荡兮无涯,夜耿耿兮不寐。思奋报兮帅厉,神歘忽兮天之际。
铁鏦铮兮马嘶,惊觉兮舞昌被。如醉兮如痴,日坎廪兮天子知。
噫是贞坚兮拂所施,无抑郁以毙兮徒伤悲。有涣命兮允归,康复泰兮秉机,知𦕈负初兮夫奚疑归。
分归兮九秋,风瑟瑟兮潦水收。木叶下兮寒露绸,旋车兮道之周。
雁廱廱兮南幽,蟋蟀宵征兮啾啾。容与兮夷犹,心摇摇兮禾黍丘。
仰象魏兮在袖,岂长往兮叹休。巫山高兮云依,峡水清兮星移。
方有书兮药有苗,师赤松兮友子乔。身健便兮拟嫖姚,徙倚夷兮逍遥。
蕙可佩兮芰可衣,鹤和鸣兮鸥狎飞。毋曰乐憺憺兮将忘机。
超氛埃兮淑丽,贞臣匪放兮省疚瘵之希微。发种种兮飒如其稀,心怦怦兮如遗。
有梦兮不违,有坐兮向墀。居高兮体卑,哀剥落兮方离。
披鸟敛翼兮欲安栖,绸缪桑土兮胡尔迟。恩衔义结兮草木知,将感召而来兮天朝羽仪。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官员(萧都宪)退休返乡时,友人写给他的赠别之作。全诗用比喻和象征手法,既描绘了动荡的时局,又赞颂了主人公的品格,最后送上美好的归隐祝愿。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事靡盬兮旋复而所")
用"崎岖山路""错杂车辙"比喻官场险恶,描写了战乱年代的惨状:良田变战场、农具改兵器、血染青草、城池残破。守城官员引咎辞职,朝廷虽然明察却难挽危局。这里既是对当时社会现实的写照,也暗含对萧先生为官不易的理解。
第二部分("揽涕泪"到"夫奚疑归")
转向对主人公的赞美。说他日夜忧国、忠诚勤勉,即使遭遇挫折也不消沉。现在皇帝终于理解他的忠心,允许他光荣退休。这里用"铁马嘶鸣""醉舞狂歌"等意象,生动表现了主人公刚烈又率真的性格。
第三部分("分归兮九秋"到结尾)
描绘归隐生活的美好图景:秋高气爽时启程回乡,在巫山云雨、三峡星辉中读书采药,与仙人为伴,穿香草衣裳,听鹤鸣观鸥飞。但最后不忘提醒:这样的闲适不是真正的忘却,忠臣即使隐居也会心系朝廷。结尾的"凤凰来仪"典故,暗含对他可能再度被启用的期待。
全诗特色在于:
1. 用"兮"字连接的长短句形式,既有《楚辞》的浪漫色彩,又增加了朗诵的节奏感
2. 战争与归隐的强烈对比,凸显主人公"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
3. 对隐居生活的描写充满仙气,但最后落脚点仍是儒家忠君思想
4. 大量使用香草、飞鸟等意象,使政治抒情诗不失优美
最打动人的是诗中表现的知识分子困境:既对腐败时局痛心疾首,又保持赤子之心;既向往田园自由,又难舍家国情怀。这种矛盾心理在今天依然能引起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