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听琴歌

石床定起夜方中,为豁幽兴开房栊。
吴天洁净无云踪,万里一色磨青铜。
明月皎皎行虚空,穿松透竹光玲珑。
猛虎忽啸茅屋东,林树叶叶皆生风。
壮哉宿客清溪翁,对月与我调丝桐。
不拘商羽徵角宫,五音迭奏意无穷。
希声一一关天聪,天神下假山鬼从。
玄鹤抃舞节奏同,延颈舒翼多仪容。
尝闻雅乐与政通,乃知此语非颛蒙。
更漏欲彻曲未终,西邻忽打五鼓⑴钟。
溪翁忆著溪头蓬,抱琴归去还匆匆。
愿翁重来勿弃侬,侬欲共尔论心胸。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宁静月夜中听琴的动人场景,充满了自然与艺术的交融之美。

开篇写诗人半夜从石床起身,推开窗户想找点乐子。夜空干净得像擦亮的青铜镜,月光穿透松竹,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突然一声虎啸从东边传来,树叶沙沙作响——这个细节既增添了夜的生动感,又反衬出环境的幽静。

主角清溪老翁登场,在月光下弹琴。诗人强调老翁的琴艺高超:不拘泥于传统音律规则,五种音调自由组合,创造出无限意境。琴声仿佛能通神灵,连玄鹤(象征高洁的仙鹤)都跟着节奏起舞,伸长脖子张开翅膀,像在伴舞。这里用夸张手法表现琴声的感染力。

诗人由此联想到"雅乐与政治相通"的古语,认为这并非虚言。正当琴曲渐入佳境,邻家的晨钟突然响起,老翁匆匆抱琴离去。结尾的"愿翁重来"透露出诗人对这份知音情谊的珍惜,想与老翁畅谈心声。

全诗妙在三点:一是用"磨青铜""光玲珑"等比喻把月夜写得晶莹剔透;二是通过虎啸、鹤舞等动态描写,让静夜充满生命力;三是把音乐魅力写得可见可感,连神仙动物都为之倾倒。最后突如其来的晨钟,就像现实给梦境按下的暂停键,留下余韵悠长。

释文珦

释文珦(一二一〇——?)(生年据本集卷一〇《看新历》“又看景定新颁历,百岁还惊五十过”推定),字叔向(影印《诗渊》册五页三七九八《宿山庵》署),自号潜山老叟,于潜(今浙江临安西南)人。早岁出家,遍游东南各地,游踪略见集中《闲中多暇追叙旧游成一百十韵》诗,有“题咏诗三百,经行路四千”之句,后以事下狱,久之得免,遂遁迹不出。终年八十馀。诗集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潜山集》十二卷。事见集中有关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