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率室人及儿子邦直女荃视长女疾于庐山之芦林适散原先生先来牯岭过访先生有诗奉和 其二

云岚媚老眼,稍喜闻见隘。
返庐调药鼎,颠风鸣万籁。
平生安心方,临事忽破碎。
晓窗隔雾雪,一室乃无外。
似将入混沌,弥缝大宙坏。
身落五蕴中,安能正灾害。
累劫儿女恩,镌刻木石界。
何时世械轻,忧端释华岱。
炉灰拨阴何,静与希夷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在庐山照顾生病女儿时的复杂心境,既有对自然美景的短暂享受,更有面对疾病时的无力感和深沉父爱。

开篇"云岚媚老眼"四句,写庐山云雾让老人眼前一亮,但很快又被现实拉回——需要回屋煎药,耳边只剩狂风呼啸。这里用自然美景与煎药场景的对比,暗示人生悲喜交织。

中间"平生安心方"六句非常生动。作者说自己平时总有一套处世哲学,但真遇到女儿生病就全乱了套。早晨隔着雾气看窗外雪景,小屋仿佛与世隔绝,自己就像掉进混沌的宇宙裂缝里。这些比喻形象地表现了为人父母面对孩子生病时那种天塌地陷的慌乱感。

"身落五蕴中"六句转入更深层的思考。佛教说人有五蕴(色受想行识),作者感叹自己终究是凡人,无法消除病痛灾难。对儿女的爱如此深刻,就像刻在木石上的痕迹难以磨灭。他多希望世俗牵绊能轻一些,让忧愁像山岳般沉重的压力得以释放。

结尾"炉灰拨阴何"两句最有意境。作者在煎药时拨弄炉灰,在寂静中与道家祖师陈抟(希夷先生)神交。这个画面既写实又超脱,把照顾病人的琐碎与寻求精神慰藉巧妙融合,展现了文人面对困境时特有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