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李颐正见访留饮即席书赠

看了梅花去。
要东风、攀翻飞雪,与君同赋。
海内从来天际眼,一笑平窥千古。
待剪尽、烛花红吐。
久矣南湖无此客,似乔松、万丈凌霄举。
飞咳唾,扫尘土。
承平气象森眉宇。
想天家、骖鸾洞里,细烟冰雾。
我亦秦关归未得,谁念干将醉抚。
判良夜、欹横冠屦。
莫叹潇湘居尚远,拥戎昭、万骑鸣笳鼓。
云正锁,汴京路。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朋友来访、把酒言欢的场景,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作者深沉的爱国情怀和壮志难酬的感慨。

上阕开篇很潇洒:刚赏完梅花,现在要和好友一起迎着东风,看飞雪漫天,即兴作诗。接着用"海内""天际眼"这样宏大的视角,说和友人谈笑间就能看透千古历史,显出两人志趣相投、胸怀广阔。"剪烛花"的细节描写把酒宴的热闹写活了,说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像青松般高洁的朋友了,他的谈吐(飞咳唾)都能扫尽世俗的尘埃。

下阕情绪开始转折。先描写友人眉宇间透着太平盛世的气象,联想到皇宫仙境般的景象。但马上转到自己身上:我像一把被尘封的宝剑(干将),醉中抚摸剑身,想起还没能回到故乡秦关。最后几句最动人:不要感叹我们离潇湘太远,你看军营里战马嘶鸣、笳鼓震天,只是通往汴京的路,依然被乌云笼罩——这里暗指中原故土尚未收复。

全词妙在表面写欢聚,实则句句暗藏家国之思。从赏梅饮酒的雅兴,到剪烛夜谈的痛快,最后落笔在"云锁汴京"的沉痛上,把个人友情与民族命运完美交融。特别是"干将醉抚"的比喻,把报国无门的苦闷写得既含蓄又锋利,展现了南宋文人特有的那种豪放中带着悲凉的气质。

张镃

张镃(1153—1221?)原字时可,因慕郭功甫,故易字功甫,号约斋。南宋文学家,先世成纪(今甘肃天水)人,寓居临安(现浙江杭州),卜居南湖。出身显赫,为宋南渡名将张俊曾孙,刘光世外孙。他又是宋末著名诗词家张炎的曾祖,是张氏家族由武功转向文阶过程中的重要环节。隆兴二年(1164),为大理司直。淳熙年间直秘阁通判婺州。庆元初为司农寺主簿,迁司农寺丞。开禧三年(1207)与谋诛韩侂胄,又欲去宰相史弥远,事泄,于嘉定四年十二月被除名象州编管,卒于是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