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 陈生贻孤山绿萼梅枝,因用梦窗韵赋呈遐庵正律(一九三三年)

荒雪胎魂,仙禽唤梦,冰肌禁惯寒峭。
竹外枝横,池边月上,倩影还怜娇小。
绿鬟自整,谁盼得、东皇归早。
清泪绡巾揾湿,新妆额黄轮巧。
空山困眠向晓。
问宵来、酿春多少。
避却东风料理,杏桃争闹。
沈恨馀香漫袅。
剩有分、湖烟伴人老。
堕尽繁英,残阳路杳。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孤山绿萼梅为描写对象,通过细腻的笔触展现了梅花孤傲清冷的形象,同时暗含了作者对人生际遇的感慨。

上阕写梅花的风姿:
开头用"荒雪""仙禽"营造出空灵意境,说梅花是从冰雪中孕育的精灵,连仙鸟都在梦中呼唤它。"冰肌"形容梅花花瓣如冰般晶莹剔透,能忍受严寒。接着描写梅枝横斜在竹林外,倒映在池水中,月光下的倩影显得格外娇小可人。"绿鬟自整"把梅花比作不施粉黛的少女,不刻意讨好春天。最后用"清泪""新妆"的拟人手法,写梅花带着晨露,像少女擦着泪痕梳妆。

下阕转入抒情:
"空山困眠"写梅花在寂静山中的孤独。"问宵来"暗示对春天到来的期盼,却又"避却东风",不愿与桃杏争艳,表现出清高孤傲。最后"剩有分"以下几句是词眼:梅花宁愿伴着湖烟老去,看着花瓣在夕阳中飘落,也不愿随波逐流。这里其实寄托了文人洁身自好、不慕荣华的情怀。

全词妙在处处写梅又不止于梅,把物的特性与人的品格完美融合。那些"避却东风""伴人老"的描写,既是梅花孤高的写照,也是知识分子在动荡年代保持气节的内心独白。残阳中花瓣飘落的画面,尤其能引发读者对生命短暂与精神永恒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