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亡弟豫九制参诗

山园有佳树,生处本同枝。
客土何年异,孤根两处移。
西栽种岭下,东植霅溪湄。
君壮方逢世,吾衰久忤时。
丘园甘寂寞,门户倚扶持。
乘障能名著,参筹婉画奇。
平生境虽顺,末路数终奇。
屡厄枭鸣暴,仍遭马踶危(自注:马光祖观望,拒其入幕。)。
客魂翔寓里,旅榇出京师。
雁泽羁孤影,鸰原踯躅悲。
殚予暮光景,恤汝众孤嫠。
临穴万行泪,九原知不知。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兄长悼念亡弟的深情之作,用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手足分离的痛楚和人生无常的感慨。

全诗可以分为三部分:
1. 手足同根(前六句)
诗人用"同根生长的两棵树"比喻兄弟关系,说他们原本像山园里同根生的佳树,却因命运被移植到不同地方(种岭下和霅溪湄)。这个比喻生动展现了血缘亲情被现实拆散的无奈。

2. 人生对比(中间十二句)
通过兄弟不同的人生轨迹形成对比:
- 弟弟(豫九)壮年得志,在军旅建功立业("乘障能名"指守城有名,"参筹婉画"指参与军事谋划)
- 兄长自己年老失意,只能归隐田园("丘园甘寂寞")
但即使弟弟前半生顺遂,结局却出人意料地不幸("末路数终奇"),接连遭遇陷害("枭鸣暴"喻小人中伤)和排挤(被马光祖拒绝入幕),最终客死他乡。

3. 悼亡之痛(最后八句)
描写弟弟死后凄凉:灵魂飘荡异乡,棺椁从京城运回。诗人用"失群的雁"和"徘徊的鹡鸰"两个意象,既写弟弟的孤独,也写自己失去手足的无助。最后四句尤为感人:年老的他不仅要承受丧弟之痛,还要抚养弟弟留下的孤儿寡母("恤汝众孤嫠"),在墓前泪如雨下,哭问九泉之下的弟弟是否知晓这份悲痛。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用日常事物(树、雁、鸟)作比喻,让抽象情感变得具体可感
2. 通过兄弟人生对比,凸显命运的无常
3. 结尾的直白发问("九原知不知")具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让读者感受到最原始的手足亲情
4. 不刻意渲染悲伤,却在平淡叙述中流露出深沉痛苦,符合中国人"哀而不伤"的审美传统

诗人写的不只是个人哀思,更道出了所有经历亲人离世之人的共同感受:那些未说完的话、未尽的事,都化作坟前的泪水,永远留在生者心里。

高斯得

宋邛州蒲江人,字不妄。高稼子。理宗绍定二年进士。李心传修四朝史,辟为史馆校阅,分修光、宁二帝纪。因言事,忤宰相史嵩之,出为外官。淳祐六年复以论史嵩之事被排出外。历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为宰相丁大全之党诬劾,夺职降官,大全罢,事始得白。恭帝德祐元年累官至参知政事,为宰相留梦炎乘间罢去。有《诗肤说》、《耻堂文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