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

杜陵野老拜杜鹃,念渠蜀王身所变。
我今流涕杜鹃花,为是此禽流血溅。
嗟哉杜宇何其愚,万事成败皆斯须。
一枰黑白翻覆手,揖让放弑皆丘墟。
汝初一身今百亿,凝滞结恋胡为乎。
尔生不能存社稷,死怨谢豹何区区。
至今有子不自保,寄巢生育非良图。
百亿禽分百亿花,数若恒河沙复沙。
此花开时此鸟至,青枫苦竹为其家。
锦官玉垒不可念,翠华黄屋天之涯⑴。
不闻十月杜鹃鸟,只见十月杜鹃花。
何必看花与听鸟,老夫日日自思家。

现代解析

这首诗借杜鹃花和杜鹃鸟的典故,抒发了诗人对家国命运的深沉感慨。全诗用通俗的比喻和强烈的对比,传递出世事无常的悲凉和思乡之情。

诗中先用"杜陵野老"(杜甫自称)拜杜鹃花的场景引出蜀王杜宇化鹃的传说——古代蜀王杜宇失国后化为杜鹃鸟,啼血染红花朵。但诗人尖锐质疑:杜宇生前保不住国家,死后化为鸟又有什么用?这里用"一枰黑白翻覆手"比喻政权更迭就像下棋翻盘一样轻易,暗讽那些争夺权力的人最终都成了废墟。

接着用"百亿禽分百亿花"的夸张描写,说杜鹃鸟和杜鹃花多得就像恒河沙数,但它们的生存方式却很可怜——把蛋下在其他鸟巢里(杜鹃的寄生习性)。这其实是隐喻当时百姓流离失所的处境。

最后诗人突然转折:十月的杜鹃花还在,却听不到杜鹃鸟叫了。这个细节暗示物是人非,带出最戳心的结尾——"何必看花听鸟,我天天都在想家"。表面说思乡,实则把个人乡愁升华为对破碎山河的牵挂,用最朴实的语言道出了最沉痛的家国之忧。

全诗妙在把神话传说、自然现象都化作情感载体,既批评了统治者的无能,又同情百姓苦难,最后落在个人真挚的思乡情上,读来既有历史厚重感,又能引起普通人的共鸣。

舒岳祥

(1236—?)台州宁海人,字舜侯,一字景薛。理宗宝祐四年进士。仕终承直郎。尝以文见吴子良,子良称其异禀灵识,如汉之贾谊。后以文学名。宋亡不仕,避地奉化,与戴表元友善,表元之学,得力于岳祥为多。尝读书于阆风台,人称阆风先生。著述统名《阆风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