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笙学博赋五言五十韵见赠次韵成七言答之(丁丑(清光绪三年,一八七七年,三十四岁))

频年学钓烟波里,苕霅交流清顾视。
浮家何幸遇志和,必恭敬之桑与梓。
梓乡人乐聚他乡,十载光阴铎秉此。
高才陋封管城侯,棘闱抛却毛锥子。
风拂词曹皋座春,人从雪夜程门侍。
讲道常欣堂开鳣,寄书时得河烹鲤。
雅怀乍发志为舒,硕德自崇义日徙。
有时下笔思涌泉,卓识自然成信史。
有时酌酒朋盍簪,倾瓶快不占羸耻。
桃李花开年复年,种下门前无数士。
况有哲嗣继家声,过庭趋对惜分晷。
积学得悟言屡中,循分安居心无悝。
冢君筮仕江之南(谓稻夫。),喜闻几折谢屐齿。
良吏行当眼转青,儒生不惯官佩紫。
何以昊天不永龄,泰运方长忽遭否。
君当归棹西子湖,死别生离悲论理。
四方吊者靡不嗟,渴决此疑圣人俟。
明珠岂随燕石遗,衰草竟与瑶芝委。
客言彭殇本不齐,继而起者在群季。
鸾旗鲁宫奏少年(谓于门。),骏足长坂期千里。
端由大椿茂本根,散为金枝与玉蕊。
不然蔗境怡老颜,克树阴德长鸣耳。
君之孝友早知名,垂白思慕赤子比。
痛定风木泪不乾,要识源头思饮水。
天性还同金石贞,藏碑竞拓硬黄纸。
辨别真赝理析毫,指画同异刀异剞。
不才稍得识鱼虫,望洋叹惭效臂使。
读钳口舌石鼓文,书测山渊古周脾。
博物考时力之馀,本末轻重类堪纪。
二铭堂前心独铭,行文忠信四具美。
豹窥一斑踪未精,较诸肉食尚非鄙。
吴兴我已三度来,漫道从游今晚矣。
慨陈谠论沙披金,宝卫微言米扬秕。
时乱难藏射雕弓,年荒欲展屠龙技。
策杖峰头秋气高,载月湖心乐事记(事见前诗。)。
能以吾学辅此游,知白守黑不中止。
曷为许我大器成,不患身世隐朝市。
又尝期我蓬山登,奋发韶华励壮思。
燕赵悲歌非吾曹,谁呼屠狗出而仕。
殷勤慰诲五百言,此道此情不逾咫。
勉诵佳章浣露薇,配以澧兰并沅芷。
会须心性拨泥灰,古井秋风波竞起。
戴笠观天敝大空,披荆陟壑险攀跂。
恍若暗室明一灯,悄然危惧翻然喜。
明朝当卸钓鱼蓑,钓尽名誉破波靡。
崎岖总得达康庄,大道原来平如砥。
热肠仍须问冷官,外此知者有谁是。
姚江老友施与杨(谓衡甫、盥甫。),世交公子赋麟趾。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清代诗人丁丑(1877年)写给好友棣笙的答谢诗,全诗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两人深厚的友谊,以及作者对人生、学问和仕途的思考。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1. 友谊与知遇之恩
诗的开头提到作者常年隐居垂钓,偶然结识棣笙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浮家何幸遇志和")。两人虽是他乡相遇,却因同乡情谊格外亲近。诗中多次提到棣笙的才华和品德,比如他学识渊博("高才陋封管城侯")、教导学生("桃李花开年复年"),甚至通过"雪夜程门"(典故:程门立雪,形容尊师重道)的典故,表达对朋友的敬重。

2. 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诗中提到棣笙的儿子早逝("何以昊天不永龄"),用"明珠随燕石遗"比喻英才早逝的遗憾。但作者也以"彭殇本不齐"(彭祖长寿、殇子短命的典故)安慰朋友,认为生命长短自有天意,重要的是后代能继承家业("继而起者在群季")。

3. 学问与处世态度
作者赞扬棣笙在研究碑文("藏碑竞拓硬黄纸")和考据学问上的造诣,同时谦虚表示自己只能"识鱼虫"(指浅薄的学问)。诗中提到"知白守黑"(道家思想:明知光明而甘居黑暗)和"不患身世隐朝市",体现作者淡泊名利、专注学问的态度。

4. 对未来的期许
结尾部分充满鼓励:朋友预言作者将来必成大器("曷为许我大器成"),甚至能登上"蓬山"(仙境,比喻高位)。但作者更向往"燕赵悲歌"式的豪情,表示即使做"屠狗"(低微职业)也要保持气节。最后以"钓尽名誉破波靡"表达超越虚名、追求内心平静的志向。

全诗亮点
- 用钓鱼、种桃李等生活化比喻,让哲理更易懂
- 通过"雪夜程门""彭殇"等典故,含蓄表达情感
- 既有对朋友的深情,又包含对生命、学问的深刻思考
- 结尾"热肠仍须问冷官"体现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坚守

这首诗就像一封文雅版的"老友记",既有对过往的回忆,对逝者的悼念,也有对彼此的勉励,告诉我们:真正的友谊能超越生死,而学问和品德才是人生最值得追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