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读黎简民诗得四章 其一

生早四十年,与君定为友。
我有心中言,君心先我有。
俗眼迷五色,弃之同破缶。
当如岣嵝文,祇许万灵守。
我心灵逊君,未肯让君手。
强挽百石弓,不顾柳生肘。
以矢赴的心,中亦有时偶。
前身我或君,君授我如受。
群障纷烟尘,挥之不值帚。
一海东南通,遥遥奠君酒。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在灯下读黎简民(清代诗人)的作品时有感而发。全诗用直白的对话口吻,表达了对黎简民才华的欣赏和惺惺相惜之情。

开头四句像是跨越时空的认亲:作者遗憾自己比黎简民晚生四十年,否则一定能成为知己,因为两人心灵相通,自己想说的话对方早已写在诗里。这里用"先我有"三个字,生动展现了知音难觅的惊喜。

中间部分用对比手法凸显黎简民的高洁:世人都像被花哨颜色迷惑的俗人,把珍珠当破瓦罐("破缶")。而黎的诗就像神秘的岣嵝碑文(传说中大禹治水的神碑),只有天地精灵才懂珍藏。"我心灵逊君"到"中亦有时偶"六句,用射箭比喻写诗:作者自认才思不如对方,但创作时仍会倔强地拉满弓弦("百石弓"),哪怕胳膊酸痛("柳生肘"是典故,指胳膊肘像长了柳枝般僵硬)。就像射箭总有碰巧命中靶心的时候,写诗也偶得佳句。

最后八句情感升华:作者猜想自己前世可能就是黎简民,所以读他的诗像在接受自己的传承。虽然现实中有重重阻碍("群障纷烟尘"),但精神可以跨越时空。末尾"一海东南通"的意象很美:虽然相隔千里,但可以对着东南方向(黎简民家乡方位)遥敬一杯酒。这种隔空对话的浪漫,让知音之情突破了生死界限。

全诗妙在把抽象的文人相惜写得具体可感:用射箭比喻创作,用破瓦罐对比珍宝,最后那杯遥敬的酒,更是把文人雅趣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生活画面。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