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芝麓先生,即用其题《乌丝词》韵

四十诸生,落拓长安,公乎念之。
正戟门开日,呼余惊座;烛花灭处,目我于思。
古说感恩,不如知己,卮酒为公安足辞?吾醉矣!纔一声河满,泪滴珠徽。
昨来夜雨霏霏,叹如此狂飙世所稀。
恰山崩石裂,其穷已甚;狮腾象踏,此景尤奇。
我赋将归,公言小住,归路银涛百丈飞。
氍毹暖,趁铜街似水,赓和无题。
归去来兮!竟别公归,轻帆早张。
看秋方欲雨,诗争人瘦;天其未老,身与名藏。
禅塌吹箫,妓堂说剑,也算男儿意气扬。
真愁绝,却心忧似月,鬓秃成霜。
新词填罢苍凉,更暂缓临歧入醉乡。
况仆本恨人,能无刺骨;公真长者,未免霑裳。
此去荆溪,旧名罨画,拟绕萧斋种白杨。
从今后,莫逢人许我,宋艳班香。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清代文人陈维崧写给好友芝麓先生的赠别之作,情感真挚,充满豪迈与悲凉的交织。

上阕开篇回忆两人相识的场景:40岁的作者在京城落魄时,芝麓先生对他格外关照。用"戟门开日""烛花灭处"等画面感强的描写,表现两人把酒言欢的知遇之情。作者直言"古说感恩,不如知己",认为真正的知己比单纯的感恩更珍贵。结尾"泪滴珠徽"的细节,流露出即将分别的不舍。

下阕转入离别场景。"夜雨霏霏""山崩石裂"等意象烘托出动荡时局,暗示他们身处乱世。两人一个想走一个想留的矛盾心理,通过"我赋将归,公言小住"生动展现。最后以种白杨明志,表示要保持高洁品格,同时谦虚地说不要夸赞他的文采,体现文人风骨。

全词最动人的是两种气质的融合:既有"禅塌吹箫,妓堂说剑"的豪放不羁,又有"心忧似月,鬓秃成霜"的深沉忧思。通过饮酒、听雨、赋诗等典型文人生活场景,展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在乱世中既洒脱又忧国忧民的精神世界。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