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李次翁(文集、山谷集题下注:四言。)

利欲薰心,随人翕张。
国好骏马,尽为王良。
不有德人,俗无津梁。
德人天游,秋月寒江。
映彻万物,玲珑八⑴窗。
于爱欲泥,如莲生塘。
处水超然,出泥而香。
孔窍穿穴,明冰其相。
维乃根华,其本含光。
大雅次翁,用心不忘。
日问月学,旅人念乡。
能如斯莲,汔可小康。
在俗行李,密密堂堂。
观物慈哀,涖民爱庄。
成功万年,付之面墙。
草衣石质,与世低昂。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写给朋友李次翁的赠别诗,用莲花比喻高尚品格,劝勉对方保持初心。全诗可以分成三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六句):批判现实社会
开头直接指出社会问题——人们被利益欲望蒙蔽,像墙头草一样跟风。就像全国追捧好马(象征名利),却忽略了真正的相马高手王良(代指有真才实学的人)。作者感叹:如果没有品德高尚的人引领,世人就找不到渡口和桥梁(指人生方向)。

第二部分(中间十四句):莲花人格的赞美
这是全诗核心,用莲花作比喻:
- 品德高尚的人像秋月照彻寒江,内心通透如八面玲珑的冰晶(比喻清澈明朗的心境)。
- 在欲望的泥潭里,他们像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水下超脱,水上芬芳。
- 莲藕的孔窍(比喻人的通达)像透明的冰,根系含光(指内在光芒),强调内在修养的重要性。

第三部分(后八句):对友人的期许
称赞李次翁像古代贤人"大雅"(《诗经》的高雅部分),虽然在外奔波(旅人念乡),但能像莲花一样保持本真。嘱咐他做官要心怀慈悲(观物慈哀),治理百姓要庄重仁爱(涖民爱庄)。最后用"草衣石质"的意象,提醒他即使身处俗世,也要像穿草衣的隐士和坚硬的石头,不随波逐流。

现代启示
这首诗像一份"心灵使用说明书",告诉我们:
1. 警惕被欲望操控,活成别人的复制品。
2. 真正的修养是内外通透,像莲花既能扎根现实(泥塘),又能绽放精神光芒。
3. 面对复杂世界,要像手机防尘防水一样,建立自己的"心灵防护系统"。

黄庭坚用"秋月寒江""明冰相莲"这些清新意象,把抽象的道德品格变得可视可感,这种将哲理转化为诗意画面的能力,正是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

黄庭坚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