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亥元旦二首(时余年七十) 其二

须鬓皤然齿豁然,杖乡以后杖朝前。
所惭客拜长迟答,若问吾车已蚤悬。
兄事无人难讳老⑴,养生有论笑希仙。
当前任放儿童戏,记得身骑竹马年⑵。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七十岁时写的,字里行间既有对衰老的坦然,也有对童年的怀念,读来亲切又带点幽默感。

前两句直接描写自己的老态:头发胡子全白了,牙齿也掉了不少。按古礼,七十岁该拄拐杖在乡里行走,八十岁就能拄拐杖上朝了——作者正卡在这两个阶段之间,用轻松的语气说自己"正在变老的路上"。

中间四句特别有意思:客人来拜见时,自己反应慢半拍回礼都觉得不好意思;要是问起还能不能坐车出门,早就把车挂起来不用了(说明腿脚不便)。说到同龄人越来越少,想自称"小弟"都没机会,只能认老;虽然研究养生之道,但也笑自己不可能真成神仙。这些细节把老年人常见的窘迫写得生动又豁达。

最后两句笔锋一转:看着眼前玩耍的孩童,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骑竹马的模样。这种对比特别动人——老人静静看着孩子嬉戏,记忆却穿越回自己的童年,仿佛时光在眼前重叠。没有伤感,只有对生命循环的平静接纳。

全诗妙在"认老却不服老"的调皮劲儿,比如用"笑希仙"自嘲养生无用,又用"骑竹马"突然闪现童心。七十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诚实吐槽身体故障,又在回忆中找到与当下孩童的奇妙联结,这种通透的生活态度才是诗中最珍贵的部分。

查慎行

查慎行(1650~1727) 清代诗人,当代著名作家金庸先祖。初名嗣琏,字夏重,号查田;后改名慎行,字悔余,号他山,赐号烟波钓徒,晚年居于初白庵,所以又称查初白。海宁袁花(今属浙江)人。康熙四十二年(1703)进士;特授翰林院编修,入直内廷。五十二年(1713),乞休归里,家居10余年。雍正四年(1726),因弟查嗣庭讪谤案,以家长失教获罪,被逮入京,次年放归,不久去世。查慎行诗学东坡、放翁,尝注苏诗。自朱彝尊去世后,为东南诗坛领袖。著有《他山诗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