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仁叔之越

生世可无友,吾友得仁叔。
行己严尺度,色夷气清穆。
蝇头观世态,麈尾露心曲。
大江渺愁人,风欲饱帆腹。
重阳两日是,不共一杯菊。
吾侪迹浮萍,同是客京毂。
作讨俱出此,正尔未免俗。
倘有廪可指,一笑如鲁肃。
寒窗共短檠,何用戒征轴。
所以穷杜陵,恨欠突兀屋。
波寒净沙石,露重老林木。
莫言衣带水,后会殊未卜。
越山君旧游,我亦曾寄目。
迩来平安否,细与问修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朋友间的送别之作,情感真挚又带着生活气息,像两个老友在酒桌上掏心窝子聊天。

开头直接说"人这辈子没朋友不行,而你就是我最铁的朋友",夸赞朋友陈仁叔为人正直、气度不凡。接着用"蝇头"(比喻世俗琐事)和"麈尾"(古人聊天用的拂尘)两个小物件,说他们一起看透世态炎凉、分享过心里话。

中间部分特别有画面感:重阳节本该喝酒赏菊,但两人都在京城漂泊,像浮萍一样居无定所。诗人自嘲说"咱们都免不了俗气",但马上又暖心补充:只要有个能吃饭的地方,就能像三国鲁肃接济周瑜那样互相帮衬。提到杜甫的破房子,暗示他们虽然穷但有骨气。

最后写送别的场景:江水寒、树林老,虽然越州(绍兴)离得不远(衣带水),但下次见面遥遥无期。结尾特别动人——诗人让朋友代他问候越州的竹子,这竹子可能是他们曾经一起欣赏过的,用"平安否"问竹子,其实是牵挂朋友的未来。

全诗妙在把深刻的友情藏在日常对话里,既有"风欲饱帆腹"这样生动的送别画面,又有"一笑如鲁肃"的仗义调侃,最后用问竹子收尾,余味悠长。就像现在朋友远行时,我们不会直接说"舍不得",而是叮嘱"到了发消息,帮我尝尝那家老店还开着没"。

陈鉴之

陈鉴之,初名璟,字刚父,闽县(今福建福州)人。宁宗嘉定间漫游京口、临安间。理宗淳祐七年(一二四七)进士(清乾隆《福建通志》卷三五)。倪守斋知新安,多有唱和。今存《东斋小集》一卷。事见《两宋名贤小集》卷三三一。陈鉴之诗,以汲古阁影宋抄《南宋六十家小集》本为底本,校以《两宋名贤小集》本(简称名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