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二十四首 其十六

饰媵为嫁女,饰椟为卖珠。
女弃珠亦投,我贱彼反须。
邹生述神怪,本与仁义俱。
王侯骇谈端,拥彗争先趋。
古道委榛莽,淫词滥笙竽。
遂令燕齐士,拭舌谈怪迂。
鲍鱼腥沙邱,巫蛊乱鼎湖。
哀哉一言失,胪传多贱儒。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讽刺了社会上本末倒置、追逐虚浮的现象,以及统治者轻信荒诞言论导致的恶果。

前四句用两个比喻开篇:有人为了嫁女儿,把陪嫁丫鬟打扮得比新娘还漂亮;有人为了卖珍珠,把装珍珠的盒子做得比珍珠还华贵。结果反而让新娘和珍珠都被忽视——这种主次颠倒的做法,恰恰暴露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被轻视。

中间部分批评邹衍等方士用神怪学说吸引王侯。他们本可以宣扬仁义道德,却用猎奇言论博眼球。结果王侯们像追星一样追捧这些荒诞学说("拥彗争先趋"形容他们举着扫帚开路争相迎接方士),导致正统思想被荒废,就像道路被杂草淹没,而低俗言论却像滥竽充数般充斥朝堂。

最后用历史教训收尾:秦始皇死后用咸鱼掩盖尸臭(鲍鱼腥沙邱),汉武帝因迷信巫术引发宫廷惨案(巫蛊乱鼎湖)。这些悲剧都源于统治者轻信荒谬言论。最可悲的是,当错误言论被官方传播("胪传"指官方传令),就会培养出一批阿谀奉承的庸俗文人。

全诗像一记警钟:当社会追捧表面功夫、迷信荒诞言论时,真正的价值就会被埋没,最终酿成恶果。这种批判形式主义和盲目追风的主题,在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