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 其四 和冯延巳(一九三五至一九三六年)

长夜迢迢凉露坠。
砌下蛩吟。
惊断中宵寐。
楼外萧萧风乍起。
月明倒泻银河水。
北斗渐低临象纬。
绮户来扉,开了还重闭。
一片秋声来大地。
高梧黄叶新凋悴。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秋夜失眠者的所见所感,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传递出深沉的秋意和人生感慨。

上片从失眠者视角展开:漫漫长夜露水渐重,台阶下的蟋蟀鸣叫惊醒了半夜浅眠的人。这时楼外突然刮起秋风,月光像银河倾泻般明亮。这里用"凉露""蛩吟""萧萧风"等典型秋夜意象,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惊断"二字尤其生动,既写蟋蟀声惊醒睡眠,也暗示内心本就不安宁。

下片视线转向更广阔的时空:北斗星渐渐西沉,装饰华美的门窗开了又关。当秋风吹遍大地,高大的梧桐树正凋落枯黄的新叶。这里"开了还重闭"的细节,暗示主人公心事重重、辗转难眠的状态。结尾"新凋悴"三字最见功力,既写梧桐新落的黄叶,又暗含人生易老的感慨。

全词以失眠者为观察点,从近处的蟋蟀、楼阁,到远处的星河、大地,层层展开秋夜画卷。表面写景,实则抒情,将自然界的秋声秋色与人生的惆怅感伤完美融合。特别是"月明倒泻银河水"的奇特意象,把寻常月光写得气势磅礴,与后文凋零的梧桐形成强烈对比,突显了盛极必衰的人生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