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表弟陈一鸣尧章入京

科目狭为途,英雄多短气。
宾贤诏一颁,应举纷如猬。
低心逐时趋,练语避忌讳。
得者固侥踰,失者徒歔欷。
巨鳞不上钩,修翼不入罻。
乡选亦孔艰,计台征以汇。
我尝校兰省,厥岁在乙未。
时收甲乙科,多是戊己尉。
国步矧多艰,志士发长喟。
襄蜀涨氛妖,江淮方鼎沸。
毛锥无能为,长剑使人畏。
朝能立寸功,暮可攫富贵。
二子趋玉京,道远不吝费。
进身假梯媒,流品孰泾渭。
世科藉此登,亲望始宽慰。
老我谬忧时,周嫠遑恤纬。
诸公忌生语,悉力攻谤诽。
藿食可充饥,荷裳尚堪衣。
功名付君等,山林吾有味。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送表弟陈一鸣进京赶考为引子,道出了科举制度的残酷和乱世中知识分子的无奈。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科举的困境(前12句)
诗人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形容科举:考试范围窄、竞争激烈("纷如猬"),考生们不得不低声下气迎合考官("低心逐时趋"),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考中的靠运气,落榜的只能叹气,真正的人才反而难以出头。

2. 时代动荡(中间12句)
回忆自己当年考试(乙未年)的情况,指出即便考中也只能当小官。现在国家内忧外患(襄蜀战乱、江淮动荡),文人手中的毛笔不如武将的刀剑有用,乱世中军功反而更容易升官发财。

3. 临行嘱咐("二子趋玉京"起8句)
提醒表弟进京要准备充足盘缠,在官场要找靠山("假梯媒"),但要注意分辨人品好坏。只要考中就能光宗耀祖,让家人安心。

4. 自我宽慰(最后8句)
诗人自嘲像周朝寡妇一样忧国忧民,但说实话遭人排挤。不过他觉得粗茶淡饭、简朴衣服也能过活,把功名让给年轻人,自己更享受隐居山林的乐趣。

全诗亮点在于:
- 用"巨鳞不上钩"比喻真才实学的人反而不易考中
- "朝立寸功,暮可富贵"揭露乱世价值观扭曲
- 既嘱咐表弟现实生存法则,又保持知识分子的骨气
- 结尾"山林吾有味"展现豁达,与官场形成鲜明对比

诗人像一位看透世事的过来人,既理解年轻人追求功名的现实需求,又保持着对精神自由的坚守,在劝诫中流露着温情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