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自东游至亡妻旧馆(辛未年)

下弦征客上弦归,狼籍梅花入户飞。
柑果涉春都烂败,兰薰经月尚馡微。
床空潘令悲长簟,浴罢桓郎念故衣。
麈拂任从东壁挂,尘筵鼠迹未烦挥。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远行归来,回到已故妻子的旧居,触景生情引发的哀思。

首联"下弦征客上弦归,狼籍梅花入户飞"用月亮的变化暗示自己长期在外漂泊(下弦月出发,上弦月才归来),回家时看到梅花凋零飘入屋内的凄凉景象。这里用凋谢的梅花暗示妻子逝去,也烘托出物是人非的悲凉。

颔联"柑果涉春都烂败,兰薰经月尚馡微"写春天存放的柑橘已经腐烂,但妻子用过的香料还残留着淡淡香气。通过腐烂与留香的对比,既写时光流逝,又暗示妻子留下的痕迹犹在。

颈联用两个典故表达思念:"床空潘令悲长簟"借用潘岳悼亡的典故,写自己面对空床的悲痛;"浴罢桓郎念故衣"用桓温睹物思人的故事,写自己洗完澡后仍舍不得换下旧衣。这两个典故都很贴切地表达了诗人对亡妻的眷恋。

尾联"麈拂任从东壁挂,尘筵鼠迹未烦挥"最有深意:诗人任由拂尘挂在墙上,也不打扫积灰的老鼠脚印。这种"懒得收拾"的状态,恰恰说明他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保持房间原样,就像妻子还在时一样。

全诗没有直接写"我多伤心",而是通过烂掉的果子、残留的香气、积灰的房间这些具体事物,让读者感受到诗人睹物思人的深沉哀痛。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比直接哭诉更有感染力,让我们看到中国古代文人如何用优雅的方式表达最深的伤痛。

王彦泓

镇江府金坛人,字次回。以岁贡为松江府华亭县训导,卒于官。博学好古,喜作艳体小诗,格调似韩偓。词不多作,而善改昔人词,有加毫颊上之致。有《疑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