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两峰鬼趣图

形役此劳生,束缚日来往。谓当返其真,六气同一广。

如何释委形,转受拘物象。匹若脱茧蛾,翻飞挂蛛网。

君看隙外光,穿落窗中壤。或方或椭圜,横斜直曲枉。

游光倏忽暝,玆形究安放。万象不可穷,颠倒由一想。

幻作三途业,何异景罔两。画师如说法,染笔兴幽怆。

变状悉呈露,目睹非髴髣。观象转得空,智者一反掌。

天人阿修罗,一一超无上。稽首证导师,玆义实非誷。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罗两峰鬼趣图》为题,借画谈人生哲理,用鬼趣图隐喻现实困境。全诗可分三层理解:

1. 人生困境的比喻
开头用"形役劳生"形容人被生活束缚,像蚕茧里的蛾子。本以为破茧能获得自由("返其真"),结果反而落入更大的蛛网。这里用"窗缝光影"比喻现实规则——光穿过窗户投射的形状(方、圆、斜线)都是被框定的,暗示人自以为的自由选择其实都在既定框架内。

2. 虚实辩证的思考
诗人指出"万象颠倒由一想",所有现象都是心念的投射。鬼怪图看似荒诞("三途业"),其实和"景罔两"(影子外的虚影)一样,都是现实世界的变形反射。画师用笔墨展现这些幻象,反而让人看清现实的虚幻本质。

3. 超越的智慧
最后提出破解之道:看透表象("观象得空")就能轻松超脱。就像佛教说的"天人阿修罗"(三种生命形态),本质都是虚妄。诗人向精神导师致敬,点明画作揭示的真理——我们恐惧的"鬼趣",不过是自己内心执念的投射。

全诗妙在把抽象哲理具象化:用"蛾子挂蛛网"比喻越挣扎越被困,用"窗影变形"暗示认知局限。提醒我们:真正的自由不是打破外在束缚,而是看破内心执念。画中鬼趣越恐怖,越反衬出现实人生的荒诞性。

姚鼐

姚鼐(nài)(1731~1815)清代著名散文家,与方苞、刘大櫆并称为“桐城三祖”。字姬传,一字梦谷,室名惜抱轩(在今桐城中学内),世称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进士,任礼部主事、四库全书纂修官等,年才四十,辞官南归,先后主讲于扬州梅花、江南紫阳、南京钟山等地书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轩全集》等,曾编选《古文辞类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