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行

摇尾复摇尾,毋乃当年之黄耳。
可怜走街衢,三载不得肉沾齿。
低头宛转听人呼,路旁老兵将手指。
此犬当初遭豢养,福宁甲帐曾栖止。
朝出猎,斑马鸣,夕掩围,狡兔死。
鹰骄隼怒誇得禽,捷足郊原无若此。
虎冠镇将爱杀商,海滨抽刃如屠豕。
金银玉帛堆成丘,后房子女前箜篌。
椎牛未肯厚养士,狗栏日食分庖羞。
春风颠扑白日变,昔时部曲今仇雠。
旌麾锦络亦已矣,蛾眉皓齿随波流。
珊瑚既碎珍珠泣,煎膏焚齿非无由。
独馀此犬少著落,蹄寒骨瘦声啾啾。
残浆冷炙便苟就,何人拉上南山头。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一条流浪狗的视角,影射了人世间的兴衰荣辱,读起来像一部浓缩的市井寓言。

开篇描写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三年吃不到肉,在街头被老兵认出。这里用"黄耳"(晋代名犬的典故)暗示它曾是贵族爱犬,与现在的落魄形成强烈反差。

中间部分揭开它辉煌的过去:跟着主人打猎时威风凛凛,猎鹰骏马相伴,在郊外所向披靡。而它的主人是个残暴的军阀("虎冠镇将"),靠劫掠商人积累财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后院养着歌姬,却对部下吝啬,反而给狗吃得好。

转折出现在"春风颠扑"之后:主人倒台了,曾经的部下变成仇敌,华丽的仪仗、美人都烟消云散。就像打碎珊瑚、烧毁珠宝一样,曾经的富贵都有代价。最后只剩下这条狗无家可归,瘦骨嶙峋地哀鸣,为残羹冷炙苟活,不知哪天会被拖去宰杀。

全诗最妙的是用狗的视角看人间权势更替:当人得势时,连狗都跟着吃香喝辣;一旦失势,人不如狗。诗中"椎牛未肯厚养士,狗栏日食分庖羞"这两句特别讽刺,揭露了权势者宁肯厚待宠物也不善待人才的荒唐。最后流浪狗的结局,暗示所有依附权势的人或物,终将随着靠山的倒塌而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