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达磨渡芦图

白头浪中碧眼胡,赤脚笑踏雁衔芦。
太平寺主不知我,观音后身谁诳渠。
是身如幻本来空,偶然游戏非神通。
当年涉海向震旦,扁舟本与商胡同。
君不见壶丘弟子御风飞,犹有所待周笑之。
又不见横抛锡杖渡水僧,回瞻黄檗称大乘。
此胡法器更奇在,何曾以此为圣解。
萧郎不悟义不留,却要时人略惊怪。
异时埋骨寄熊耳,万里西归提只履。
忽从葱岭遇宋云,雅意依然今日是。
此图谁笔面如活,客来却咏凌波袜。
若将底事比渠侬,老胡暗中定羞杀。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达摩祖师渡江的画像,通过生动的画面和幽默的调侃,展现了禅宗不拘形式、直指本心的精神内核。

诗中首先用"白头浪中碧眼胡"勾勒出达摩的形象——一个在汹涌浪涛中目光炯炯的胡僧。"赤脚笑踏雁衔芦"展现他轻松自在的渡江姿态,用"笑"字消解了神圣感,突出了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理念。

中间部分通过对比手法,破除人们对神通的执着:达摩当年渡海来中国,其实和普通商人坐的是同一条船;壶丘子御风飞行看似神奇,却被庄子嘲笑;其他僧人炫耀渡水神通,达摩却从不把这些当回事。这些都在说明:真正的觉悟不在神通异相,而在明心见性。

最后用幽默的笔调调侃梁武帝(萧郎)不懂禅机,又通过"埋骨熊耳""只履西归"的典故,暗示达摩虽死犹生、法脉长存。结尾处说若把达摩比作凌波微步的仙子,这位祖师怕是要羞红脸——再次用玩笑话点破"不可着相"的禅理。

全诗像一幅动态漫画,把严肃的禅理融入活泼的叙事中,既展现了达摩潇洒不羁的形象,又揭示了禅宗"破除外相、直见本性"的核心思想,读来妙趣横生又发人深省。

林希逸

福州福清人,字肃翁,号竹溪、庸斋。理宗端平二年进士。善画能书,工诗。淳祐中,为秘书省正字。景定中,迁司农少卿。官终中书舍人。有《易讲》、《考工记解》、《竹溪稿》、《鬳斋续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