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黄河即事

晨发(一作牵)大河上,曙色满船头。
依依树林出,惨惨烟雾收。
村墟杂鸡犬,门巷出羊牛。
炊烟绕(一作动)茅屋,秋稻上陇丘。
尝新未及试,官租急徵收(一作求)。
两河水平堤,夜有盗贼忧。
长安里中儿,生长不识愁。
朝驰五花马,暮脱千金裘。
斗鸡五坊市,酣歌醉(一作最)高楼。
绣被夜中酒,玉人坐更筹。
岂知农家子,力穑望有秋。
短褐常不完,粝食常不周。
丑妇有子女,鸣机事耕畴。
上以充国税,下以祀松楸。
去年筑河防,驱夫如驱囚。
人家废耕织,嗷嗷齐东州。
饥饿半欲死,驱之长河流。
河源天上来,趋下性所由。
古人有善备,鄙夫无良谋。
我歌两河(一作岸)曲,庶达公与侯。
凄风振枯槁,短发凉飕飕。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黄河边贫富悬殊的民生图景,通过对比手法展现了深刻的社会矛盾。

清晨的黄河边,诗人乘船出发,看到晨雾中隐约的树林和村庄。村民们赶着牛羊出门,茅屋升起炊烟,秋稻长势正好,本该是一幅宁静的农耕画面。但紧接着笔锋一转——庄稼还没成熟,官府就急着收租了。黄河水位高涨,夜里还要提防盗贼,农民的生活充满危机。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长安城里富贵子弟的奢靡生活:他们骑着名贵马匹,穿着华贵皮草,整天斗鸡喝酒,绣房里通宵宴饮,根本不知人间疾苦。

而农民们呢?粗布衣服都穿不完整,糙米杂粮都吃不饱。农妇要织布种地,既要交国税又要祭祖先。去年修河堤时,官府像赶囚犯一样驱使百姓,导致东部各州农田荒废,饿得半死的百姓还要被逼着去治河。

诗人最后感叹:黄河水从天上来,自然要往下流(暗指社会矛盾无法避免)。古人尚且有治水良策,现在的官员却毫无办法。我写下这首诗,希望当权者能听见。秋风吹着我稀疏的头发,心里和这天气一样悲凉。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强烈的现实对比:一边是农民在温饱线上挣扎,一边是权贵挥霍无度;一边是被压榨的艰辛,一边是醉生梦死的奢靡。诗人用朴实的语言,把社会不公写得入木三分,至今读来仍能感受到那份为民请命的赤诚。

萨都剌

萨都剌(约1272—1355)元代诗人、画家、书法家。字天锡,号直斋。回族(一说蒙古族)。其先世为西域人,出生于雁门(今山西代县),泰定四年进士。授应奉翰林文字,擢南台御史,以弹劾权贵,左迁镇江录事司达鲁花赤,累迁江南行台侍御史,左迁淮西北道经历,晚年居杭州。萨都剌善绘画,精书法,尤善楷书。有虎卧龙跳之才,人称燕门才子。他的文学创作,以诗歌为主,诗词内容,以游山玩水、归隐赋闲、慕仙礼佛、酬酢应答之类为多,思想价值不高。萨都剌还留有《严陵钓台图》和《梅雀》等画,现珍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