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庐述哀诗五首 其五

忆从葬母辰,父为落一齿。
包裹置圹左,预示同穴指。
埋石镌短章,洞豁生死理。
孰意饱看山,隔岁长已矣。
平生报国心,祗以来訾毁。
称量遂一施,堂堂待惇史。
维彼誇夺徒,浸淫坏天纪。
唐突蛟蛇宫,陆沈不移晷。
朝夕履霜占,九幽益痛此。
儿今迫祸变,苟活蒙愧耻。
颠倒明发情,踯躅山川美。
百哀咽松声,魂气迷尺咫。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儿子对已故父母的深情追忆,同时夹杂着对家国命运的忧虑。全诗情感真挚,既有私人化的哀思,又有宏大的人生感慨。

第一部分(前六句)写父亲下葬时的细节:父亲在安葬母亲时掉了一颗牙,特意将牙齿包裹好埋在墓穴左侧,表示死后要与母亲同穴。他还刻了石碑,上面简短文字透露出对生死的豁达理解。这些细节生动展现了父母之间深厚的感情,以及父亲面对死亡的坦然态度。

第二部分(中间八句)转向家国情怀:父亲一生报效国家却遭诽谤,他的抱负未能完全施展。而那些争权夺利的小人肆意妄为,破坏国家纲纪,就像冒犯龙宫会招致灾祸一样,国家危亡近在眼前。这里用"蛟蛇宫"比喻危险的权力中心,暗示时局动荡。

第三部分(最后六句)回到个人悲痛:诗人说自己如今遭遇变故,苟且偷生感到羞愧。他日夜思念父母,徘徊在山水间却无心欣赏美景。松涛声里满含哀痛,恍惚间觉得父母的魂魄近在咫尺却又难以触及。结尾的"迷尺咫"三字尤为动人,将那种似近实远的思念之情刻画得淋漓尽致。

全诗在家庭记忆与国家忧患间自然切换:父母合葬的细节温暖而私密,对时局的批判则显得沉痛激愤。最打动人心的,是诗人将个人丧亲之痛与对国家命运的忧虑融为一体——失去双亲的悲恸,与目睹国家衰败的无助感相互交织,形成双重打击。这种"家国同悲"的情感,让诗歌既有细腻的人情味,又有深沉的历史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