拊缶歌当行路难十五章 其一

缚鸡乏力病臂苦,丈八蛇矛看人舞。昔年意气摩太行,拦醉当街恨无虎。

潸潸涕泗从何来,滑伯肘柳成废材。读书击剑两不就,糟邱卧泣黄金台。

邯郸朱门盛罗绮,红女十三媚如水。戮魂不仗并州刀,缞绖妻孥哭奔市。

马能蹶人失亦喜,隙牖青天收万里。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生动的画面和强烈的对比,展现了一个落魄英雄的悲愤与无奈。

前四句写英雄迟暮的无力感:
诗人说自己连绑鸡的力气都没有,手臂病痛难忍,只能看着别人挥舞丈八蛇矛(一种威猛的武器)。回想当年豪情万丈,连太行山都敢挑战,喝醉了甚至想当街打虎发泄愤懑。这里用"缚鸡"和"丈八蛇矛"的对比,突出从强悍到衰弱的巨大落差。

中间六句写现实的残酷:
如今眼泪止不住地流,手臂像枯柳一样废了。读书没成就,剑术也荒废,只能躺在酒坛边(糟邱)对着黄金台(象征功名)哭泣。而邯郸的富贵人家(朱门)却歌舞升平,十三岁的少女娇媚如水。这里用"红女"的鲜活反衬诗人的颓废,更显命运不公。

最后四句情绪爆发:
诗人说:就算有并州快刀也杀不了那些欺压百姓的人,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妻儿穿着丧服(缞绖)在街上哭逃。马踢伤人固然可恨,但丢了马反而轻松——这种矛盾心理,暗示诗人对现实既愤怒又无奈。最后"隙牖青天收万里"是全诗唯一亮色:从破窗望出去,青天辽阔,仿佛能包容所有苦难。

全诗精髓
通过个人遭遇揭露社会黑暗,既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凉,也有"小人得志"的愤慨。但结尾一笔透出豁达,暗示再艰难的处境,心灵仍可向往自由。诗中"拦醉打虎""红女媚眼"等画面感极强的描写,让抽象的情绪变得鲜活可感。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