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志十首 其十

此篇不是臣当笔,清晓貂珰忽踵门。
朕欲散文安用偶,卿多古意勿伤繁。
院收同列残篇去,家有先朝圣笔存。
臣亿何尝无气性,刍言安得及王言(自注:辛酉科诏。)。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晚年回忆皇帝召见时的场景,用自嘲的口吻展现了君臣之间的微妙关系。

前两句写得很生活化:这篇诏书本不该我执笔,结果大清早有太监急匆匆来敲门(貂珰指太监)。这里透露出两个信息:一是作者当时在朝廷地位重要,二是皇帝做事很随性。

中间四句记录了君臣对话。皇帝说"我想写散文体诏书,不用对偶句",作者回答"您崇尚古典但不必太繁琐"。接着提到同僚们收走了残缺的诏书草稿,而自己家里还保存着先皇的墨宝。这些细节既展现了皇帝对文书风格的独特要求,也暗示了朝廷文书工作的繁杂。

最后两句最有意思。作者表面说"我哪敢有脾气",实际在吐槽:我们这些臣子的建议,哪能比得上皇帝的金口玉言呢?这种带着无奈的自嘲,把古代文人既要尽忠职守,又不得不迎合上意的矛盾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就像一幅生动的宫廷速写,通过一次诏书起草的小事,让我们看到皇权的任性和臣子的处境。作者用轻松幽默的笔调,写出了古代官场中"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的真实状态。

刘克庄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