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剑南集悲其壮志不遂笃老穷困然平生遇合亦有不可及者为作二诗 其一

常分僧米贳村醪,八十衰翁饭一瓢。不讳贫愁终得力,强为壮语益无聊。

魂伤未作稽山土,梦远犹依万里桥。细校平生萧瑟甚,示儿遗恨尚难消。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80岁老人的晚年感慨,读起来既心酸又充满力量。

前两句用很生活化的画面开头:老人经常分寺庙的救济米,用米换点劣质酒喝,八十岁了还过着用瓢吃饭的穷日子。这里"贳村醪"(赊劣酒)和"饭一瓢"的描写特别真实,让我们看到一个清贫却倔强的老人形象。

中间四句是老人的内心独白。他说自己从不掩饰贫穷和忧愁,这种坦诚反而让他获得力量;但勉强说些豪言壮语时,又觉得特别空虚。最打动人心的两句是:我的魂魄还没成为绍兴山下的泥土(指还没死),梦里还惦记着万里桥(可能是年轻时奋斗过的地方)。这种"人老心不老"的矛盾特别戳心。

最后两句是总结:仔细想想这一生过得实在凄凉,连写给儿子的遗书里都还带着不甘心。"示儿遗恨"四个字特别沉重,让人感受到老人至死都没能放下理想的那种遗憾。

全诗好就好在真实——不美化贫穷,不掩饰失败,但又在苍凉中透着一股硬气。就像我们身边那些普通又倔强的老人,日子再难也撑着,梦想破灭了还在梦里惦记着。这种"认命又不完全认命"的状态,恰恰是最打动人的生命姿态。

陈曾寿

陈曾寿(1878~1949)晚清官员、诗人。字仁先,号耐寂、复志、焦庵,家藏元代吴镇所画《苍虬图》,因以名阁,自称苍虬居士,湖北蕲水县(今浠水县)巴河陈家大岭人,状元陈沆曾孙。光绪二十九年进士,官至都察院广东监察御史,入民国,筑室杭州小南湖,以遗老自居,后曾参与张勋复辟、伪满组织等。书学苏东坡,画学宋元人。其诗工写景,能自造境界,是近代宋派诗的后起名家,与陈三立、陈衍齐名,时称海内三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