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朱邸分青社。
记当日、竟陵文藻,彭城风雅。
盛世天家敦玉牒,花萼交辉其亚。
正内殿、霓裳舞罢。
龙子一从归大漠,怅陈王、不怿苔生榭。
呼宾从,销閒暇。
邹阳流落江潭夜。
剔秋灯、故人重见,在枫桥舍。
憔悴白头论往事,多少鸾笺凤帕。
说不尽、铜舆佳话。
今日金风吹兔苑,任西宫、花放还花谢。
拚梦到,王门下。

现代解析

这首词讲的是一个贵族家庭从兴盛到衰落的故事,用今人的视角来看,就像一部浓缩的家族兴衰史。

上阕(前半部分)用豪华别墅分封领地开头,回忆当年家族鼎盛时期的风光:家里出过文采风流的才子,皇室也对他们礼遇有加,就像盛开的鲜花互相映衬。那时候内殿歌舞刚停,一派富贵气象。但转折来得很快——随着家族重要成员远赴边疆("归大漠"),就像陈王曹植失意后台阶生苔藓那样,整个家族开始没落,主人只能靠呼朋引伴来排遣寂寞。

下阕(后半部分)镜头转到多年后:曾经的门客邹阳流落江湖,在秋夜枫桥边的破屋里,两个白发老人点着油灯重逢。他们翻着当年往来的华美信笺,说不完那些与皇家有关的荣耀往事。如今秋风扫过曾经的豪宅花园,任凭宫里的花开花落,老人只求在梦里重回当年主人门下。

全词最打动人的是强烈的今昔对比:从"霓裳舞罢"的极盛,到"剔秋灯"的凄凉;从"鸾笺凤帕"的精致,到"枫桥舍"的简陋。作者用"花萼交辉"比喻家族荣华,用"苔生榭"暗示衰败,最后"拚梦到"三字尤其心酸——明知回不去了,连做梦都成了奢侈。这种盛极而衰的沧桑感,就像我们看《红楼梦》贾府兴衰一样令人唏嘘。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