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夏纪异诗五章其二

清代姚燮

亢阳激阴厉，鬼盛神无权。
圻宇如铁围，冥气流毒祆。
坏屋投饿鸱，窳沼焚枯鳣。
毕方蒙楮衣，土耗驱前旃。
娭娭枭杨魂，惨笑来狎烟。
即非高明家，独履森矛鋋。
鬨城伐金鼓，彻夜雷阗阗。
老稚百万心，破碎无一全。
警恶聊代刑，司命实惟天。
厌禳穷大傩，孰来拯其瘨？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大旱灾下的恐怖景象，充满了超自然的诡异氛围和人间苦难。诗人用夸张的意象展现了一个阴阳失衡、鬼魅横行的世界：

1. 开篇用"太阳发疯，阴气肆虐"形容极端干旱，暗示人间秩序崩溃。鬼怪当道，神明失势，整个世界像被铁笼子罩住，毒雾弥漫。

2. 接着描写具体灾难：房屋倒塌引来食腐的猫头鹰，干涸的池塘里死鱼被晒成鱼干。传说中的火鸟毕方披着纸衣出现（暗示干旱引发火灾），土地神驱赶着鬼怪游行。这些意象将自然灾害与神话传说交织，营造魔幻现实感。

3. 诗中特别刻画了"枭杨"这个树精鬼魂，它狞笑着在烟雾中出没。即使不是住在高门大户的普通人，也像走在刀枪林里般危险。城市整夜敲锣打鼓（古人驱邪仪式），雷声般的鼓声里，百姓们心惊胆战。

4. 最后发出无力呐喊：人们用尽驱邪仪式，但谁能真正解救这场灾难？这里暗含对统治者不作为的讽刺——把灾难归咎于"天道惩罚"，却无人切实救灾。

全诗最震撼的是将干旱灾难转化为鬼怪狂欢的视觉奇观，用超现实画面呈现真实苦难。那些狞笑的妖精、游行的鬼怪，本质上都是旱灾的化身。诗人通过这种诡异美学，让读者感受到天灾面前人类的渺小与绝望。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