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 毗陵驿题壁

双燕蹴帘飞,趁好春,炉头且贳吾醥。
山翠淡濛濛,斜阳外、多少去帆天杪。
画楼倚郭,旧时留醉青蛾小。
而今已渺。
空尘网当门,断红粘草。
分明倦亸湘鬟,弄细蝶么蝉,送欢迎恼。
梦断已三年,阴阴树、还听一声声鸟。
阑干那角,拍弦偏唱相思调。
客心冷悄。
看絮水苹烟,都成愁料。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旅人在驿站墙上的题诗,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情感抒发,表达了深切的思乡怀旧之情。

上片以春日燕子起笔,用"蹴帘飞"的活泼动态带出春光明媚的氛围。旅人想借酒消愁,却见远山朦胧、斜阳下无数船帆驶向天边,暗示自己漂泊的处境。"画楼倚郭"四句形成强烈对比:从前这里曾有佳人相伴饮酒,如今只剩门前蛛网和满地落花,物是人非的怅惘跃然纸上。

下片聚焦细节描写:倦怠的女子发髻、飞舞的蝴蝶秋蝉,这些记忆中的画面如今都成了烦恼。三年未归,绿荫里鸟鸣依旧,却更添孤独。驿站角落有人弹唱相思曲,让本已凄凉的客居心情更加低落。最后以飘絮浮萍作结——这些无根之物就像游子漂泊的命运,全都化作了愁绪的催化剂。

全词最妙处在于用寻常景物层层递进地烘托愁绪:从春燕、远帆到蛛网落花,从记忆中的欢聚到现实的孤寂,最后连飘絮浮萍都成了"愁料"。这种将情感注入万物的写法,让无形的乡愁变得可视可感,普通读者也能从熟悉的春日景象中,体会到那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苍凉。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