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六首 其二

病后三见雪,两得金陵书。
金陵俸钱薄,官署类侨居。
月俸所入钱,仅足市江鱼。
童仆七八指,口不厌壶蔬。
春明断尺字,积薪每晏如。
故园好梅柳,所叹滞归欤。
我梦怀白下,落月摇庭除。
田园课丁力,岁俭赋菽芧。
未忍三径荒,刈草常荷锄。
清画听啼鴂,閒行步流渠。
忽睹南飞鸟,愁心九折纡。
江湘贼寇满,𤾂濮人民虚。
乱离忧戚属,谋生羡樵渔。
谅无智者谋,天步谁为舒。
短衣耻疾耕,壮士羞田庐。
硕言俟清燕,饱黍隐东畬。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病愈后对生活困境和战乱时局的感慨,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八句)讲作者在金陵做小官的清贫生活。病好后连着下了三场雪,期间收到两封金陵来信。信里说当官薪水很少,住的地方像临时宿舍。工资只够买点江鱼吃,家里七八个佣人连蔬菜都吃不上。春天本该收到家书却断了联系,但作者心态平和,像堆柴火一样随遇而安。

第二部分(中间十二句)表达对家乡的思念。想到老家现在正是梅柳最美的季节,可惜回不去。梦里常出现南京的景色,月光照着庭院。老家的仆人该在种地了,虽然收成不好赋税重,但舍不得让田园荒废,经常亲自除草。白天听鸟叫,在溪边散步时看见南飞的鸟,愁得心里像打了九个结。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写对战乱的忧虑。长江湘江一带盗贼横行,百姓逃亡。担心亲人安危,反而羡慕打柴捕鱼的简单生活。明白自己没能力改变现状,国家命运谁能扭转呢?穿短衣种地觉得丢脸,有志之士不该困在田园。最后说等天下太平再畅谈理想,现在先躲到东边种地去——这是无奈的自嘲,表面说隐居,实际透露着报国无门的苦闷。

全诗用对比手法:微薄俸禄vs昂贵鱼肉、思乡心切vs有家难回、个人志向vs现实困境,把一个小官员在乱世中的经济压力、思乡之情和家国忧虑写得真实动人。最后两句尤其耐人寻味,看似选择隐居,字里行间却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