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春夜月 别戈顺卿十年,酒筵重见,为谱此声。
记当春,倚楼低掐红箫。惹得荻怨苹愁,堆积上烟潮。
莫为绮年难驻,借匿花沉酒,苦慰无聊。便狎蛾静夜,携莺好日,能几回消。
谁防此见,西风短鬓,都换萧萧。但看垂杨,怜一例、楚娘眉色,青褪难描。
云停月拥,算续欢、还有今宵。且共醉,怕醒来促别,重山迭水,鸿又天遥。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老友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感,像一杯陈年酒,入口醇厚又带着时光的苦涩。
上片用春日回忆开场:十年前春天,诗人和戈顺卿在楼上吹箫赏景,那时连水边的芦苇和浮萍都仿佛被音乐感染,泛起愁绪。诗人劝朋友别为青春易逝烦恼,虽然他们曾靠赏花醉酒来排遣寂寞,但真正快乐的时光其实很少。
下片转到重逢现场:没想到再见时,两人都已鬓发斑白。诗人用"垂杨"和"楚娘眉色"比喻衰老——就像柳叶褪色、女子画眉褪妆,青春不再。虽然今晚还能把酒言欢,但想到天亮就要分别,就像隔了千山万水,连传信的鸿雁都显得遥远。
全词妙在三个对比:
1. 春日的鲜红箫声 vs 秋日的萧瑟白发
2. 当年刻意寻欢 vs 如今自然流露的哀愁
3. 今夜短暂相聚 vs 明日漫长别离
这些对比像老照片的褪色过程,让读者真切感受到:最深的友情,往往藏在重逢时欲言又止的叹息里。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