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后还西涧草堂

丈夫志四海,立身自有馀。
安能事一室,遂欲游空虚。
嘉遁盖贞吉,圣人不予愚。
况当艰难际,行止岂敢迂。
若为动干戈,爰及此林闾。
风气混六合,理难静一隅。
奔走固不恤,邻里谁安居?
所恤罔悔吝,类为时所驱。
出门已忧劳,入门复欢娱。
一欣朋徒合,再喜景物殊。
绿竹洒秋色,疏花耀前除。
开轩坐林杪,更取琴与书。
西山澹相对,落日号惊乌。
忍闻濮阳血,草木渍模糊。
杀戮本群盗,哀矜为无辜。
三叹观化初,人生亦须臾。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心怀天下的志士在乱世中的矛盾心境。前半部分写理想抱负:大丈夫本该志在四方("丈夫志四海"),不愿困守一室,但在时局动荡时("况当艰难际"),连隐居都成了奢望。战乱波及山林("爰及此林闾"),百姓流离失所,诗人不得不为时势所迫四处奔走。

后半部分通过强烈对比展现现实残酷:前脚刚为朋友相聚、竹林秋色而欣喜("一欣朋徒合,再喜景物殊"),转眼就看见落日乌鸦、想起濮阳屠杀的血腥场面("忍闻濮阳血")。最后发出沉重叹息:盗贼作乱却让无辜百姓遭殃,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人生亦须臾")。

全诗最打动人处在于真实呈现了知识分子的两难:既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又对战争暴力深恶痛绝;既渴望超然物外,又无法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那些竹林琴书的雅致与血肉模糊的惨状交替出现,正是诗人内心撕裂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