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窗

疏窗近树绿阴搓,补以横墙雨后莎。病久怕看新月好,春寒恐使落花多。

巡床自检生生梦,倚笛聊为缓缓歌。赢得幽居如寂寺,经灯茶板伴维摩。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久病初愈后,在幽静居所中的细腻感受。全诗通过几个生活片段,展现了一种既脆弱又从容的心境。

前两句写窗外景色:稀疏的窗棂外,树影婆娑,绿荫摇曳("搓"字用得巧妙,仿佛能看到枝叶摩擦的样子)。雨后,墙边长出了新的莎草,为景色添了一抹生机。这里用"补"字,好像横墙缺了点什么,自然用青草来修补,显得很有生活趣味。

中间四句转入内心感受:久病的人反而害怕看见新月,因为月圆月缺让人感到时光流逝;也担忧春寒会让花朵过早凋落。这种"怕看"、"恐使"的矛盾心理,生动展现了病后之人对美好事物既向往又畏惧的复杂情绪。病人躺在床上回想做过的梦("生生梦"指连续不断的梦境),又靠着窗吹笛,慢慢地哼着歌——这些细节让我们看到一个正在慢慢恢复元气的人。

最后两句把居所比作寂静的寺庙,伴着佛灯与茶具("茶板"指喝茶时用的木托),像维摩诘居士那样清修。这里不是真的出家,而是说在养病期间获得了僧人般的宁静心境。

全诗妙在把病后康复的过程写得毫不凄苦,反而透着一份闲适。诗人用"怕看新月"、"恐使落花"这样细腻的担忧,让我们感受到他对生命的珍惜;而"缓缓歌"、"经灯茶板"又展现了他随遇而安的态度。就像一个人久病初愈后,坐在窗前静静看树叶晃动,那种既敏感又平和的状态,特别打动人。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