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叔弼寄秦张

庐陵四公子,吾及识其半。
叔也英达人,平易亦精悍。
于时吾始壮,败壁不涂墁。
孤身客东都,转食诸公馆。
时来扣君门,百过⑴不留难。
倾心倒囊笈,燕语彻昏旦。
磬折晚⑵为亲,少得而多患。
相过汝颍上,岁月不胜难(赵本、四库本、张本作叹)。
君才得公馀,十日而千万。
舌端悬日月,笔下来江汉。
此行不寻常,谈者方一贯。
逸足宁小试,宝刀当立断。
用意不崎岖,欲得忘⑶挟弹。
卧念⑷平生亲,稍作春冰泮。
因声督张秦,书来不应缓。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写给朋友叔弼的一封深情"信",用朴实自然的语言讲述了两人珍贵的友谊,同时鼓励朋友勇敢追求理想。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燕语彻昏旦")是温暖的回忆杀。作者说庐陵四位才子中,自己有幸认识两位,其中叔弼是个爽快能干的真朋友。回忆自己年轻时穷得租不起好房子,经常去叔弼家蹭饭聊天,对方总是热情招待,两人能从天亮聊到天黑。这里"败壁不涂墁"(租的破房子连墙皮都掉了)、"转食诸公馆"(轮流去朋友家吃饭)等细节特别真实,让人看到古代年轻人北漂的艰辛。

第二部分("磬折晚为亲"到"欲得忘挟弹")像朋友间的谈心。先说做人太谦卑反而容易吃亏,然后夸叔弼才华横溢,文笔如江河奔涌。用"宝刀当立断"这个比喻,既夸对方能力出众,又暗示机会来临时要果断抓住。"舌端悬日月"这句特别妙,形容朋友口才了得,说话都带着日月的光辉。

第三部分(最后四句)是催更+表白。作者说想着老朋友,心里的冰都化了(这个比喻超现代),催叔弼赶紧让张秦他们回信,其实是婉转表达思念。把催信说得这么诗意,可见古人联络感情也很有技巧。

全诗最动人的是那种"患难见真情"的友谊:记得你在我穷困时的每一顿饭,佩服你才华却更希望你过得顺遂。没有华丽辞藻,就像老友重逢时喝着小酒聊的知心话,特别接地气。诗中"宝刀""春冰"这些比喻既形象又新鲜,就算今天用来夸朋友也完全不过时。

陈师道

陈师道(1053~1102)北宋官员、诗人。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元祐初苏轼等荐其文行,起为徐州教授,历仕太学博士、颖州教授、秘书省正字。一生安贫乐道,闭门苦吟,有“闭门觅句陈无己”之称。陈师道为苏门六君子之一,江西诗派重要作家。亦能词,其词风格与诗相近,以拗峭惊警见长。但其诗、词存在着内容狭窄、词意艰涩之病。著有《后山先生集》,词有《后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