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其一 再悼伯屏(一九三九年)

把酒灯前欲问他。
悲欢争奈此身何。
记得相逢情不尽。
双鬓。
青青恰称醉颜酡。
花落絮飘春已半。
留恋。
倒垂金盏更高歌。
今日死生离别处。
酸楚。
寒风衰柳舞回波。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于1939年,是作者悼念好友"伯屏"的作品。全词通过今昔对比,表达了深切的哀思。

上阕(前六句)回忆过去:
1. 开篇"把酒灯前"是典型场景——灯下对饮本是人生乐事,但"欲问他"三字突然转折,带出无法言说的悲痛。
2. "记得相逢"三句用电影特写般的手法,定格在两人初遇时:对方双鬓乌黑,酒后面色红润的鲜活形象。这个青春画面与现在的永别形成强烈反差。

下阕(后六句)写现实:
1. "花落絮飘"表面写暮春景象,实际暗喻生命凋零。"倒垂金盏"这个反常动作,暗示借酒浇愁却愁更愁。
2. 结尾最动人:寒风中的枯柳就像作者颤抖的心,河面涟漪仿佛是痛苦在心头荡漾。用"舞回波"这样优美的意象写极致的悲痛,达到了"以乐景写哀"的艺术效果。

全词最打动人心的,是那种"笑着流泪"的抒情方式:明明在回忆欢乐往事,字里行间却浸透着刻骨铭心的痛。特别是"青青恰称醉颜酡"与"寒风衰柳"的对比,让读者直观感受到生命无常的残酷。这种通过具体形象表达抽象情感的手法,正是古典诗词最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