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其五 江远阁深,人别梦在,镜月留夕,帘波荡春,未免凄益,以感安倩玉龙双翠寄向渌西楼上歌也

朝欢未唱,又拥鬟凄语。
一舸横江唤东去。
甚红深坐蝶,翠隙眠莺,等一霎,帘外落花风雨。
腕阑丝五彩,解系郎腰,要使心心系能住。
第二小红桥,纸阁芦帘,记杨柳、绿阴阴处。
怕柳外、青山盼人人,也日日凝愁,减来清妩。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对恋人被迫分离时的缠绵与不舍,用日常可见的景物传递出浓烈的情感。

上片开头就像电影镜头:清晨还没唱完欢快的歌,女子就抱着发髻低声哭泣,因为情郎要乘船横渡江水离开了。这里"拥鬟"这个动作特别生动,把女子低头抽泣的样子直接呈现在读者眼前。接着用蝴蝶停在深红花间、黄莺在翠叶间隙小憩的画面,暗示两人相处时光短暂如"一霎",转眼就要像被风雨打落的花瓣般分离。

下片更细腻:女子解下五彩丝带系在情郎腰间,这是古代常见的定情方式,希望用实物拴住对方的心。提到"第二小红桥"和"纸阁芦帘"这些具体地点,说明他们曾在那里有过甜蜜回忆,尤其是杨柳绿荫下的约会。最后两句最妙:女子担心情郎走后,连桥边的青山都会因为天天盼人归来而愁容满面,失去往日的秀丽。这其实是借山写人,暗示女子自己会因思念憔悴。

全词没有直接说"我多伤心",而是用系丝带、记杨柳、怕山愁这些生活细节,让读者自己感受到那份依依不舍。语言看似清淡,情感却浓得化不开,就像一杯看似清澈实则醇厚的酒。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