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梅

张侯写梅悬素壁,梅下横铺八尺席。
瑶台雪罨黄琉璃,清气逼人禁不得。
而我偃卧于其间,深院日长轰鼻息。
梦魂恍恍江南游,白云茫茫四无极。
蹇驴独跨蹄蹴冰,长笛横吹声裂石。
素鸾舞月夜昏黄,老鹤叫霜天惨黑。
豪气直压孤山翁,不知身是红尘客。
觉来瞪目看梅花,苦忆江南心恻恻。
自从书剑赋长游,玉窗梅花几狼籍。
是时梅实金丸光,玉纤捧碗调冰浆。
纵吸此花霜雪意,洗我五色文字肠。
微名缚我何时了,见梅空忆江南好。
不如两翼搏天风,九点峰前一飞鸿。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在画中梅花下的白日梦,以及梦醒后对江南的思念,情感真挚,画面感极强。

开头写张侯画的梅花挂在白墙上,梅花下铺着八尺长的席子。雪白的瑶台映衬着黄琉璃般的梅花,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无法抗拒。诗人躺在梅花下,在深院长日里酣睡,鼻息如雷。

接着诗人进入梦境:恍惚间他漫游江南,只见白云茫茫无边无际。他独自骑着瘦驴踏冰而行,横吹长笛,笛声仿佛能裂开石头。月光下白鸾起舞,夜色昏黄;霜天里老鹤啼叫,天色惨淡。梦中豪气冲天,甚至压倒了以爱梅闻名的林逋(孤山翁),完全忘记自己只是红尘中的过客。

醒来后他瞪大眼睛看着画中梅花,苦涩地怀念江南。自从带着书剑远游,故乡窗前的梅花想必已零落不堪。此时他想象江南的梅子像金丸般闪亮,有佳人用玉手捧着碗调制冰凉的梅子汤。他渴望吸尽梅花的霜雪之气,洗净自己沾染尘俗的文思。

最后诗人感慨:功名束缚何时能了?见到梅花只能空忆江南的美好。不如像大雁一样展翅高飞,在群峰之上自由翱翔。全诗通过虚实交织的手法,表达了对自由的向往和对故乡的眷恋,梅花成为连接现实与梦想的纽带。

张弼

(1425—1487)明松江府华亭人,字汝弼,号东海。成化二年进士。久任兵部郎,议论无所顾忌。出为南安知府,律己爱物,大得民和。少善草书,工诗文,自言吾书不如诗,诗不如文。有《鹤城稿》、《东海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