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族兄

布被当年友,嗟君更可怜。
父兄嘉笃志,朋辈羡英年。
早负穿杨誉,终酬折桂缘。
学成宁落后,榜揭果居先。
未对刘蕡策,旋挥祖逖鞭。
裾从彤邸曳,书向石渠编。
仕路方荣进,蛮邦遽斥迁。
瘴生云滃墨,飓起浪掀船。
地僻夷风陋,天遥气候偏。
毒淫那易辟,性命竟难全。
忍死留遗语,含冤入下泉。
行囊题咏在,谪籍姓名蠲。
弱子携家返,轻函载骨还。
九京虽莫作,百韵或堪传。
勿讶沦殊域,犹能返故阡。
试观同谴者,亦有葬乌鸢。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述了一位才华横溢却命运坎坷的族兄的一生,字里行间充满惋惜和悲愤。

开头回忆族兄年轻时家境贫寒("布被"指粗布被子),但勤奋好学,父兄和朋友们都称赞他志向坚定、才华出众。他像古代神射手养由基一样早早展现才华("穿杨"),最终科举高中("折桂"),名列前茅。

中段写他仕途刚起步就遭遇变故。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刘蕡策"指唐代贤臣的治国良策),就被贬到偏远蛮荒之地。那里环境恶劣:乌云像墨汁一样黑,飓风掀起巨浪,风俗粗陋,气候异常。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最终染病身亡,临终留下遗言,含恨而终。

结尾写他死后,只留下诗稿("行囊题咏"),名字从贬官名册上被抹去。家人带着他的遗骨返乡安葬。诗人安慰说: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这些诗作或许能流传后世。比起其他被贬客死他乡、只能葬身荒野的人("葬乌鸢"指尸体被乌鸦啄食),能魂归故里已算幸运。

全诗通过三个对比凸显悲剧性:寒门才子的励志开端vs英年早逝的惨淡结局;金榜题名的荣耀vs蛮荒之地的苦难;最终魂归故里的小安慰vs更多贬官曝尸荒野的残酷现实。诗人用"瘴气""飓风"等意象生动展现环境险恶,用"含冤""忍死"等词表达愤懑,让读者感受到对不公命运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