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杂诗一百八章 其九十九

门前一尺路,一日千马蹄。
郁彼征人愁,积为中道泥。
积泥犹可锔,愁郁安能挥?
泥深路淤壅,愁使人心摧。
愿愁散为风,如泥扬作灰。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简单的画面道出了深刻的愁绪,像一幅动态的泥泞路况图。

开头四句像快镜头:家门口的小路每天被无数马蹄践踏,赶路人的忧愁像泥浆一样层层堆积。这里把抽象的"愁"比作具体的泥巴,愁绪和泥泞相互映衬——马蹄踩出泥坑,就像心事在人心里留下痕迹。

中间两句形成对比:泥巴还能铲除("锔"指修补),但郁结的愁绪却挥之不去。这种无力感很真实,就像我们明知烦恼无用却难以摆脱。

后四句情绪升级:泥泞让道路堵塞,忧愁让心灵崩溃。最精彩的是结尾的愿望——希望愁绪能像风一样消散,像干透的泥灰被吹走。这个比喻透着无奈中的期盼,用自然现象化解沉重情绪,显得既脆弱又倔强。

全诗妙在把"道路泥泞"和"内心淤堵"完全打通,让读者看到外在环境与心理状态的同频共振。赶路人踩出的泥坑,何尝不是生活压力在我们心里留下的创伤?而最后那个随风消散的愿望,正是每个现代人在疲惫时都曾有过的渴望。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