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涨二十韵
积阴归山南,风日启清丽。
午景浮前川,奄忽水大至。
初闻声震荡,涧壑助远吹。
渐见势瀰漫,坡垄各易位。
前奔如有程,横溃遂无际。
摆簸困乔林,崩腾坼厚地。
荒涯牛马迷,吼沫儿童悸。
空村走若狂,余亦曳杖出。
半生放浪游,动与潮涛会。
浊河千丈波,八月夜掉臂。
朅来卧山陬,每爱沙水细。
消长固有时,变更或失计。
乞假淫潦资,依倚冈峦势。
造次快狭中,苍黄逞雄气。
蛟龙羞蹙缩,鱼鳖纵凌厉。
小利欲何成,暴兴恐难恃。
大海在宇宙,终古不涌沸。
一瞬汎滥流,祗遗元冥愧。
褰裳谨漫投,濯足存深致。
高咏秋水篇,斜阳敛晴翠。
午景浮前川,奄忽水大至。
初闻声震荡,涧壑助远吹。
渐见势瀰漫,坡垄各易位。
前奔如有程,横溃遂无际。
摆簸困乔林,崩腾坼厚地。
荒涯牛马迷,吼沫儿童悸。
空村走若狂,余亦曳杖出。
半生放浪游,动与潮涛会。
浊河千丈波,八月夜掉臂。
朅来卧山陬,每爱沙水细。
消长固有时,变更或失计。
乞假淫潦资,依倚冈峦势。
造次快狭中,苍黄逞雄气。
蛟龙羞蹙缩,鱼鳖纵凌厉。
小利欲何成,暴兴恐难恃。
大海在宇宙,终古不涌沸。
一瞬汎滥流,祗遗元冥愧。
褰裳谨漫投,濯足存深致。
高咏秋水篇,斜阳敛晴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山洪暴发的壮观景象,以及诗人对自然力量的深刻思考。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 洪水来临的震撼场景(前16句)
诗人用生动的笔法描写洪水从酝酿到爆发的全过程:先是连日阴雨后突然放晴,中午时分洪水突然袭来。从最初的轰隆声到淹没山坡田地,洪水像有目标般奔腾,冲垮树林、撕裂大地。牛马在洪水中迷失方向,飞溅的浪花吓得孩童发抖,村民惊慌逃窜,连诗人也拄着拐杖出来观看。
2. 人生经历的联想(中间10句)
面对洪水,诗人联想到自己半生漂泊的经历:曾在黄河惊涛中夜航,如今隐居山林偏爱细水长流。他感悟到万物消长都有定时,但洪水依仗山势突然发威,像蛟龙发怒、鱼鳖横行,这种暴烈的力量虽然凶猛却难以持久。
3. 自然哲理的升华(最后6句)
诗人将洪水与大海对比:大海永远深沉平静,而洪水只是短暂泛滥,最终会让掌管水的神灵都感到惭愧。他提着衣襟小心试探洪水,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夕阳余晖中高声吟诵《庄子·秋水篇》,暗示人应该像大海般拥有包容万物的胸怀。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用"牛马迷""儿童悸"等生活化比喻让洪水场景栩栩如生
- 通过洪水联想到人生际遇,自然现象与生命感悟完美融合
- 最后用大海的永恒对比洪水的短暂,传递出"以柔克刚"的智慧
- "斜阳敛晴翠"的结尾画面,在剧烈动荡后归于平静,余韵悠长
诗人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不是洪水般的暴烈,而是像大海般的深沉包容。面对自然和人生的波澜,既要保持敬畏,也要拥有超然的心态。
赵执信
赵执信[shēn](1662~1744)清代诗人、诗论家、书法家。字伸符,号秋谷,晚号饴山老人、知如老人。山东省淄博市博山人。十四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十八岁中进士,后任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二十八岁因佟皇后丧葬期间观看洪升所作《长生殿》戏剧,被劾革职。此后五十年间,终身不仕,徜徉林壑。赵执信为王士祯甥婿,然论诗与其异趣,强调“文意为主,言语为役”。所作诗文深沉峭拔,亦不乏反映民生疾苦的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