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述事十首 其八

八政首食货,钱币通有无。国朝币用楮,流行比金珠。

至今垂百年,转布弥寰区。此物岂足贵,实由威令敷。

庙堂喜新政,躁议违老夫。悠悠祖宗训,变之在朝晡。

瞿然骇群目,疑怪仍揶揄。至宝惟艰得,韫椟斯藏诸。

假令多若土,贱弃复谁沽。钱币相比较,好丑天然殊。

譬彼絺与绤,长短价相如。互市从所取,孰肯要其觕。

此理实易解,无用论智愚。矧兹四海内,五载横戈殳。

赤子投枳棘,不知所归途。一口当万喙,唇缩舌亦瘏。

导水必寻源,源达流乃疏。艺木必培根,根固叶不枯。

慎勿庸迩言,扬火自焚躯。尚克诘戎兵,丕显厥祖谟。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钱币改革为切入点,深刻反映了元代社会动荡下的民生困境和政治弊端。全诗用平实的比喻讲了一个深刻的道理:治国如治水种树,必须抓住根本。

开头说粮食和货币是国家头等大事,元代用纸币(楮币)代替金银已近百年。诗人指出纸币本身没有价值,全靠政府信用维持。接着批评朝廷轻率改革货币制度,像急躁的年轻人不听老人言,突然改变祖制引发民众恐慌和嘲笑。

诗中用三个生动比喻讲治国道理:
1. "至宝"比喻:好东西太少会被珍藏,太多就会像泥土被丢弃——暗指货币超发导致贬值。
2. "衣服"比喻:粗布细布价格不同,市场自然选择优质货——暗示劣币驱逐良币现象。
3. "治水种树"比喻:治水要通源头,种树要固根基——强调治国需解决根本问题。

最后笔锋一转,指出连续五年的战乱使百姓流离失所("赤子投枳棘"),民间怨声载道("一口当万喙")。诗人警告当权者:若只顾眼前利益像玩火自焚,应该整顿军备("诘戎兵"),回归祖先的治国正道。

全诗魅力在于将复杂的货币政策转化为日常可见的比喻,既揭露了元朝末年货币混乱、战祸连年的社会现实,又通俗易懂地阐述了"治本为先"的政治智慧。这种将国家大事与生活常识相结合的写法,让普通读者也能感受到诗人忧国忧民的深切情怀。

刘基

刘基(1311年7月1日-1375年5月16日)字伯温,谥曰文成,元末明初杰出的军事谋略家、政治家、文学家和思想家,明朝开国元勋,汉族,浙江文成南田(原属青田)人,故时人称他刘青田,明洪武三年(1370)封诚意伯,人们又称他刘诚意。武宗正德九年追赠太师,谥号文成,后人又称他刘文成、文成公。他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著称于世。刘伯温是中国古代的一位传奇人物,至今在中国大陆、港澳台乃至东南亚、日韩等地仍有广泛深厚的民间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