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侯墓歌

长安城西销客魂,故侯墓前双石门。
空梁无风蟏蛸挂,高台不夜鼯鼠奔。
行歌牧竖上陇首,守冢老兵眠树根。
道傍徙倚长叹息,千古此意谁与论。
当时贵宠真无匹,势倚青天回白日。
骖乘亲陪别苑游,行香日侍斋宫直。
元公铁券大国封,都护金章新样刻。
玉鞭蹀躞内厩马,雕盘络绎尚方食。
权相交驩亦扫门,彻侯受酒咸避席。
此时意气薄青云,睇笑看人宠辱分。
负郭园池田太尉,重城甲第霍将军。
求仙偏访烧铅客,亡命多归带剑群。
曲阁重楼春自驻,繁弦急管日初曛。
自言富贵无销歇,争见桑田海亦竭。
未央宫前请室开,咸阳道上车尘绝。
閒门行马卧莓苔,旧馆罦罳藏雨雪。
只今尺土闭空原,岁岁春啼杜宇血。
吁嗟嗟世皇二宠倾朝廷,前有武定后咸宁。
福过俱为万人指,法行再见七庙灵。
人间荣悴咸可数,古来金谷与郿坞。
前车已却后车驰,请君但看北邙土。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一座昔日权贵的豪华墓地如今破败的景象,折射出人世间的盛衰无常。全诗用对比手法展开,语言通俗却充满画面感。

前半部分像镜头一样展现墓地的荒凉现状:长安城西的孤坟前,石门犹在却无人问津。房梁结满蜘蛛网,夜晚只有老鼠窜逃。放牛娃在坟头唱歌,守墓老人在树下打盹。这些细节生动呈现了"人走茶凉"的凄凉。

中间突然切换到墓主人生前的显赫:皇帝赏赐铁券金印,吃御厨饭菜,骑皇家骏马。权臣见他都要行礼,连王侯都给他敬酒。住着堪比霍去病的豪宅,养着门客无数,日夜笙歌不断。这段铺排让读者直观感受到什么叫"权势滔天"。

最后笔锋一转,用"桑田变沧海"的比喻点明主旨:再大的富贵也会消散。曾经的豪宅长满青苔,如今只剩杜鹃啼血的荒坟。结尾特别提到"武定侯"和"咸宁侯"两位权臣,暗示他们的故事不是个案——就像古代石崇的金谷园、董卓的郿坞,最终都化为北邙山的一抔土。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那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的沧桑感。诗人没有直接说教,而是通过墓前杂草与当年盛宴的强烈对比,让读者自己体会"荣华富贵转头空"的道理。这种用具体场景代替抽象说理的方式,比直接讲道理更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