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谷山人歌赠周别驾

终南太乙开咸京,丹崖绣壁如削成。
白谷横通子午道,黄河吐泄金天晶。
高垂铁锁猿鸟窄,倒插屏障莲花倾。
青林漠漠山鬼啸,紫云队队仙人行。
中有太古巢居人,披霞散发携道经。
时窥古洞获竹简,独荷长镵斸茯苓。
形骸肮脏杂土木,胸次错落罗辰星。
迩来强起为赤子,飘然乘霓朝帝庭。
会稽山水聊佐郡,骑驴高啸窥东溟。
壮游欲蹑子长迹,探古快读秦皇铭。
当时岩壑依然在,芝草琅玕几树青。
兴酣咤望长西北,眼中簸荡泾水碧。
皇子陂边落日明,蓝田关外秦云白。
谷口子真谩招隐,清庙明堂须柱石。
他日功成更拂衣,相邀福地烧金液。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终南山壮丽的自然风光和山中隐士的超凡生活,同时暗含对友人周别驾仕途与归隐选择的感慨。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紫云队队仙人行")用电影镜头般的语言展现终南山奇景:开篇以"丹崖绣壁如削成"展现陡峭山势,接着用"白谷横通""黄河吐泄"勾勒地理脉络。"高垂铁锁""倒插屏障"的夸张比喻让人直观感受险峻,而"山鬼啸""仙人行"的奇幻描写为山水注入神话色彩。

第二部分("中有太古巢居人"到"探古快读秦皇铭")聚焦山中隐士形象。这位"披霞散发"的隐者像原始人般穴居,挖茯苓、读竹简,满身尘土却胸怀星辰。突然笔锋一转,写他"强起为赤子"出仕为官,在会稽(今绍兴)任职时仍保持骑驴观海的潇洒。这里用司马迁(子长)游历和秦始皇刻石的典故,暗示友人周别驾既有仕途抱负又保留文人雅趣。

第三部分("当时岩壑依然在"到结尾)抒发人生哲思。山间灵芝美竹依旧,但看山人的心境已变:他远眺泾水蓝田,在落日秦云中陷入沉思。最后四句点明主旨——借用汉代隐士谷口子真的典故,说真正的贤者应当先做朝廷柱石,功成身退后再归隐炼丹。这既是对友人为官才能的肯定,也表达了对"先建功后归隐"人生路径的推崇。

全诗最妙处在于将险峻山水与人生抉择紧密交织:用"铁锁般"的山路喻仕途艰险,用"倒插的莲花峰"比宦海沉浮,而始终不变的青山绿水,则象征着人最终的精神归宿。诗人通过这种虚实相生的写法,把劝勉友人"既要尽责又要守心"的深意,化入了令人神往的山水画卷之中。